第130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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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时常在张平宣面前显露的“谦卑”,一直带着一种令张平宣心碎的痛感,若漆黑的蛇尾鞭凌厉地切开贴肤的禅衣,衣料后渗出血来,而受伤的肉身,却在因极力地隐忍在微微颤抖。

  在张平宣的记忆里,陈孝的身上,也一直都带着这样的痛感。

  和张铎不同,当年的陈孝在政治之外活得甚是平和,书拣静心的来阅,琴中亦不闻鹤唳之身,多年修炼,甚至修出了一双温柔的手,得以关照时令之中的花木,和词赋之中那些曼妙的言辞。哪怕后来身受重刑,着囚服,戴镣铐,枯坐囹圄之时,他仍然是洛阳城中,最好看的男人。

  至善至美之人,不容亵渎。

  由于其肉身过于干净,其性情过于平宁,以至于张平宣从来不忍去想象,阖春门外那把砍腰的刀落下之时,他是如何被血污扑面,如何被莞草裹身。

  “殿下。”

  张平宣远走的神思被女婢的声音牵了回来。

  她挽着耳发抬起头来,见岑照已经走到了顾海定的面前,两人同立廊檐下,廊下是烂漫的夏日芙蕖,莲枝出水,亭亭净直。

  张平宣重新坐下来,将手叠放在案上,静静地望着岑照。他在与顾定海交谈,说的仍是赵谦出洛阳,邓为明领职中领军的事,虽说每一句都是即时应答,却字字得体,句句通透。

  张平宣一面听着他的声音,一面揉了揉眼角,心中温热熨帖。

  岑照活了下来,他的性命,他如今言谈的立场,他在洛阳的地位,他参与朝堂的资格,都是她带来的。

  嫁娶之间,好像把过去所有的遗憾,愧恨,全部弥补了。

  “殿下,药房的下奴来说,公子的药备好了,是现在煎吗?”

  张平宣闻话,摆手道:“叫放着,我亲自去看。”

  女婢应声传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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