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1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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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哥和姜之齐相交已久,说是臭味相投的朋友也不为过。听婵姐说,当初姜铄打仗之时把三儿子送到益州的苏家避难,那时候这条毒蛇和六哥同吃同住同出同进,简直好到能穿一条裤子。

  妹子受欺负了,亲哥岂能坐视不理?

  ****

  片儿抹了把额上热出的汗,她又往泥炉里添了几块木柴,用大蒲扇使劲儿地煽火。七娘娇贵,药可是得人一刻不离地慢慢熬。

  昨夜雪才停,谁知道今儿个又开始飘起来。这些日子在王妃院里住,常能听见她看着雪叹气: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虽然没念过书不知道这诗到底要表达什么,但好歹能品咂出来些味道,好像是说富人在家大鱼大肉的享乐,穷人只能冻死在街上。

  哎,今年雨水不丰,老家的黍稻全都旱死了,到冬里只能靠自己在王府攒的月银艰难地过日子。

  年关本来就难过,大哥还不争气打坏了员外家的儿子,现下如果没有大笔银子打点,家里唯一的男丁恐怕就得折在狱里了。

  更要命的是老爹气不过,拿出他闺女在王府当差的款儿,要求官老爷放人,谁知人家县官老爷硬说爹爹哄人,随手赏了刁民二十板子,这下可好了,家里又倒下一个。

  也不知是被烟火熏的还是想到了什么,片儿鼻子红红的,她的眼泪一个劲儿地往下淌,手颤抖着伸进胸口,从里面掏出个小小的黄纸包。

  “对不住了七娘,”片儿边擦眼泪边往药罐子里撒药,她用袖子擦了擦鼻涕眼泪,不住地低声抽泣:“自伺候您开始,您从未为难过我,还时常赏我些小玩意儿,可我真是被逼的没办法啊。”

  “被逼的没办法,就能害人了?”一个清冷好听的男声徒然响起,将片儿给吓了一大跳。

  泪眼模糊间,片儿看见个长身玉立的翩翩佳公子正抱臂朝自己走来,这位公子和七娘相貌极相似,头发乌黑且亮,只是有一缕是完全白的,这非但不是缺点,反而给他平添了种野性诱惑。听说七娘有个同胞哥哥叫苏人玉的,想必就是他。

  在苏人玉眼前,片儿忽然感觉自己就像个小丑,天下间大概也只有他亲妹子才配与他站一起吧。

  一不做二不休,片儿忽然将那黄纸往嘴里塞,正要踢倒那药罐子时,肩膀一痛,被苏人玉给抓地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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