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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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缕晨光落进“又一村”的竹林时,崂山宗主重韫轻轻地翻了个身,他抬手遮在眼上,挡住那抹落在他眼皮上的熹光,微微地皱了下眉。

  昨晚,他又做了那个梦。

  梦中的他又回到江南。他在曲折幽深的小巷中行走,青石板铺就的地面湿漉漉的,许是昨夜落过雨,整条小巷都被乳白色的晨雾侵占了,他看不见尽头。

  微风过,院墙内的杏花随风而出,纷纷扬扬地洒落在他的眉心肩头。

  蓦然间听见有人唤他:“道长……”

  他回首,身后空无一人。那声唤的余音却长长地漾开了,幽游盘旋,不知谁家檐角下的铁马铃叮做响,两只燕子并肩从他头顶飞过,滑过了低矮的粉墙……

  有人笃笃地轻叩两下房门,“师父,宫中来信了。”

  重韫用力地闭了下眼,才慢慢将眼睛睁开。

  十一年了,从荨娘对他说“等我”那天开始,到现在已经整整十一年了。他不想去想,也不敢深想。她究竟是骗了自己,还是在九重天上遭遇了意外。

  无论是哪一种,他这辈子的仙路都早已断绝了——两人大概再无相见之日。

  重韫起身,从衣架上抽了一件道袍披在身上,赤着双足推门而出。一个青衣道童垂手立于门边,双手高举过顶,将一封漆封信件捧到他跟前。

  重韫接过信,并不立时拆开来看,却问:“你师弟呢?”

  那小道童将嘴一嘟,道:“小师弟昨天晚上藏在被窝里熬夜偷看话本子,现在还没起来呢。”

  重韫接手崂山宗主之位以来,名下一共收了三个徒弟。小徒弟是汴梁城里的一个纨绔子弟。其父现任吏部尚书,名叫丁谓。这丁谓沉迷于仙家术法,偏生缺了一丝机缘,只有官运,没有修仙的缘法。老子的遗憾只能落到儿子身上来补足了。重韫被封为国师以后,一年中几乎有半年都要待在东京城里。在天子脚下待着,哪怕他是方外之人,偶尔也不得不跟官场上的人打交道。这丁谓便借机缠上来,在他跟前软磨硬泡了足足一年,硬是把自家小儿子塞入崂山门下做了一名俗家道士。

  大徒弟是小白,小白自来听重韫的话,一向是个省心的。二徒弟就是重韫眼前这个小道童了,重韫收下他后,赐了他“明心”为号。明心原是崂山脚下一户渔家的孩子,三年前明心的父母一齐出海捕鱼,遇上海难,渔船倾覆,夫妻俩双双亡于海浪之下。当时明心才堪堪八岁,没了父母,孤苦伶仃地,险些饿死。他饿昏在崂山山脚下的山门前,被外出采药归来的党参和枸杞捡上山,叫重韫收作了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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