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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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闺房,不可擅入。”

  裴敏心想,你方才借着酒劲抱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不妥’了呢?她嗤地一笑,说:“多亏你提醒,让我想起自己还是个女人……那你等等,我送你回房。”

  说罢,裴敏转身回房,将手中的匕首搁在案几上,抓起外袍套上,懒得束发,就这样披着一头乌黑的长发,手提灯盏朝贺兰慎道:“走罢。”

  贺兰慎的宅邸在永乐里,平日并不住在司中,偶尔处理公文太晚,过了宵禁的时辰不能通行,就会在忠义堂侧殿的书房小榻上歇息。

  裴敏提着灯盏,三尺暖光铺地,长发在风中扬起又落下,素面莹白秾丽,如同暗夜中走出来的精魅。一阵狂风吹来,头发迷离了眼睛,她几乎握不住手中的灯盏,却见一旁横生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覆在她手背上,低声道:“我来。”

  贺兰慎接过她手中的灯盏,摇晃的烛火安静下来,稳当而温暖。

  下雨了,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打在回廊的檐上,也仿佛落在裴敏的心中,急促而紊乱。她拢了拢吹乱的鬓发,对贺兰慎道:“没有带伞,这雨又大,等会儿再走罢。”

  贺兰慎点头应允,两人便一同站在回廊的尽头,仰首望着檐下淅淅沥沥的夜雨出神。那一盏灯点在他们中间,如同一颗跳跃不息的心脏。

  “小和尚,你知道吗?一个人在黑暗中独自生活久了,是会害怕光明和温暖的。”裴敏将手伸出廊外,任凭雨点打在她的手心和指尖。

  她的手苍白没有什么血色,但生得纤长好看,指节匀称漂亮。贺兰慎知道,这样一双手天生是握刀和鼓琴的好坯子。

  风鼓起裴敏的袖袍,腕上的旧伤若隐若现。光镀在她的鼻尖与眼睫,说:“有人害怕光,不是因为光不好,而是她自己不够坚强优秀。”

  “她很优秀。”贺兰慎轻声打断她,幽深的眼睛没有看雨也没有看灯,只是轻轻落在她洒脱坚忍的身形上,“与黑夜并存的,并非只有诡谲与阴云,还有星辰与明月。生活在黑暗中却依旧能不失本心的人,值得被尊敬。”

  雨滴落在指尖,吧嗒一声溅开无数碎光。

  “你真的喝醉了,贺兰真心。黑即是黑,白即是白,方才那话若是让天子听见,多半会失望罢。”裴敏收回手,捻了捻指尖的水渍道,“你生来光芒万丈,一出佛门便是平步青云,不该对黑暗产生同情。而满身泥泞之人纵使发光,那光也被埋藏在了脏污泥泞的外表之下,没有人会在乎。”

  长安一夜风雨,两人的衣袍翻飞交叠。过了许久,贺兰慎方道:“裴司使,记得在并州时你问我,九天之上有没有一颗星辰是为你而亮……从前有没有我不得而知,但自那以后,必定是有一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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