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5 / 7)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天色渐渐暗了,岛上张灯结彩处处笙歌。毛东珠自个爱听戏,就特地重金请了个新兴的苏戏班子。瑞霞班在这两年里一直游走在两浙的权贵之家,一对头牌玉春玉娇便有些娇矜拿大,若不是毛东珠昔年跟瑞霞班的许班主有些许恩情,红得发紫的两位名角怎么会到这么个犄角旮旯来!

  鼓点铿锵响起,笛箫琵琶随之合鸣,今晚上女席点的是一出《风筝误》。玉春果然是名角,唱腔细腻婉转悠扬,把个詹家二小姐的哀怨嗔痴演得淋漓尽致,岛上一干女眷听得是唏嘘不已满是伤怀。

  男宾席那边却是另外一副光景,点的是一出《玉簪记》。这出戏是邓南的心头好,说的是闺秀陈娇莲随母逃难,流落入城外女贞观皈依法门为尼,法名妙常。书生潘必正因其姑母法成是女贞观主,应试落第不愿回乡,也寄寓观内。潘必正见陈妙常,惊其艳丽而生情。

  大当家毛东烈不喜这些热闹场合,照例勉力大家伙几句,早早就退席了。众星捧月一般的邓南人逢喜事就不免多饮了几杯,醉眼朦胧间总觉得台上那个扮演陈妙常的小戏子时时在向自己拋媚眼,尤其她的小模样依稀跟那个女人有三分相像,心头一时便有些火热。

  手下是邓南得用的心腹,对于保媒拉纤的勾当自然是熟门熟路。看了一眼邓南的神情,便心领神会地去后台寻许班主了。

  许班主自是见惯这些男人的手段,推说玉娇今年才十六,还是刚出道的雏儿,对诸多游说只做不依。这个心腹手下说得口干舌燥,许下的包银从一百两涨到三百两,许班主都没有松口。最后还是那个叫玉娇的戏子自己懂事,羞答答地出来应了邀票。

  玉娇大概才出道不久,还不怎么懂出外见客的礼数,换了衣裳后连妆都没有卸,掩着袖子遮了半张脸扭扭捏捏地上了戏台后面的一顶青布小轿。

  心腹手下就暗自瘪嘴,本就是出来卖的装什么大家闺秀,又怕二当家好这一口等急了发脾性,只得好言好语将人引至一处不起眼的小宅子。由不得他不小心,二当家一向斯文自诩爱护名声,更何况他屋子里那位当家太太可不是好胡弄的人。

  玉娇袅袅婷婷进了屋子后,忍不住悄悄四下打量。就见屋里一水的榆木家俱,桌椅条案齐齐整整的,架子床上的铺陈也是极精细的绸缎,想来这里便是二当家平日里偷摸置下的藏娇之所。

  净房后面的动静渐没了,邓南只穿着一身细白布褂从里面走出来。抬眼就看见一个年轻女郎怯怯地站在桌前,额前贴片子脑后绾网纱发髻,双颊垂下三绺长发,满头的华丽水钻并细巧绢花。

  这女郎连妆容行头都没来得及卸下,却穿了一身月白地折枝菊花素裙。邓南先是一楞接着却觉得有些新奇,于是就满意一笑,“难得这样一副打扮,倒也别有趣致。听说你今年才十六,可会倒茶斟酒?莫怕,我也不是坏人,只是想你过来陪着说说话。”

  玉娇这才缓缓地吐了口气,仿佛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忙执了桌上的茶壶倒水,手慌脚乱之下那茶水几乎有一半撒在了邓南的身上。

  邓南便有些不悦,对着这么一个战战兢兢含泪欲滴的小姑娘却不好多说什么,只得起身在衣柜里重新取了件衣裳。在这背身的几息间,他就没看见玉娇在茶壶里轻巧地撒了一点东西。

  邓南换好衣服,见那姑娘依旧老老实实地坐在凳子上,不由心生满足地一笑,抬起那姑娘的下颔细细打量,在灯下越看越觉得这小模样和那可恶的妇人有几分相像。只是这小戏子一脸的瑟缩不安,没有半分那人的气定神闲。

  喝过一盏玉娇姑娘殷勤奉上的陪罪茶之后,邓南上前一把搂住那象小兔子一样乖觉的女子,压着嗓子调笑道:“好孩子,只要你听话懂事,等明早起来二爷给你单独放一份包银,两三年不上台开唱都没得干系!”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