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4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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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床单湿了一大片,是尿渍。

  周伯宁五十有余,轮廓生得刚毅硬朗,虽已中年,但眉眼烁烁,没有丝毫柔软温情。

  周启深冷眼对视,比他还硬、还冷。说:“他要睡得惯,随他。”

  周伯宁不顾埋着针的手,抓起桌上的水杯就往儿子头上砸。

  周启深偏头躲开,轻而易举。

  “你,你这个不肖的东西,我是你老子,我瘫了你也得给我端一辈子屎盆子!”

  周启深提脚将地上的水桶踹翻,眼里的恶意寒意如开锋的刃,“你自求多福吧。”

  撂话,走人。

  病房里周伯宁的骂声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周启深沉着一张脸,心情差到极致。他在医院待的时间不超过半小时,马上返回了咸阳机场。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被周伯宁提拎丢到外头,那也是这样一个夏天,热气炙烤地面,没有一丝风,干晒的太阳像一个火炉。周伯宁没给他穿鞋,才修不久的柏油路沥青未干。六七岁的周启深还很瘦,光脚烫得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沥青撕扯脚底心,被烫出的血泡化脓感染,他烧了半个月,差点以为要死了。

  想起他高三那年,明明可以上清华的成绩,被周伯宁非逼着去部队当兵,十七岁的少年臂膀已逐渐丰盛,敢于反抗。但周伯宁第二天就把他的课本和书包烧得一干二净。

  那团火焰烈烈如闪电,劈在他心尖,伤口疼了好多年。

  到北京已是夜幕深垂,从停车场开车上地面,周启深偏头痛发作,难受得厉害。

  他一根一根地抽烟,下了机场高速,白色路虎仍旧飚如飞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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