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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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恶意,姑娘请宽心。”元成开口,忍下眼中的刺痛:确实不是她,她不会这么沉不住气,也不会这么滔滔不绝,此时若是她,必是冷冷淡淡地看着、一言不发地听着,不到逼不得已不会贸然开口,遑论不管不顾地宣战。她的眼睛,不会像眼前这个女子般生动顾盼,相反,她许多、许多时候都爱半垂了眼,羞时垂目躲他,怒时垂目不理会他……但是她们的声音真像啊,乍听到那声“太子又怎样”,他几乎都以为是她来了,从京里来找他了……他是有多疯啊,才会这么想……,“坐下吧,我只是跟你说些话。”

  他这话有什么特别吗?外头的姑娘似是惊讶地抬了抬眼,略迟疑,依言坐了下去。他心下略宽,孙三姑娘却已道,“要说什么就快些。我久不回去,爹娘必会找我,一旦报到官府闹将起来,你可就……”

  “你可擅茶艺?”元成打断。

  “茶?我不爱茶。不若药饮,像罗汉果啦,金银花啦,甘草都使得,又能防病,又有不同的口味。”

  元成默。药饮吗?她不会爱的,在行宫那会儿她吃尽了苦头,怕是闻到带药味儿的东西都反胃吧。她爱茶,茶艺在女子里算是翘楚,嘴还刁,不论春茶、秋茶、明前、雨后,不需眼看,入口便知。以至他送她茶,都得是自个儿先试了,觉得好的才拿过去。开始还不能直接给、怕她不收,还得假托是给元沁——沁儿嗔怪过,说“王兄我只喜花茶,你今年是忘了么”,他未忘,是以才那么送,才会转到她手里……,“那可擅棋道?”

  “不擅。”孙三姑娘有点儿恼了:这什么人呐?说“我只是跟你说些话”时,那个落寞失意,令她心生不忍,才坐下了,谁知听到她不擅茶艺就老大失望似的不说话了,又问棋道,他当她是什么高门大户家的千金?“琴棋书画我都不擅!没那工夫!你还要问什么?没了就放我回去。”

  元成被“冲”得意外,莞尔:听说过孙氏医馆在陈地的名气,家境自是不差,这姑娘大约也是被敬着、宠着惯了,养出了满身刺儿,不怪敢当街跟市吏们叫板,“你的官话说得很好,去过京城?”

  “说官话的就都得去过京城啊?找师傅教不行?”被夸了句,孙三姑娘气儿顺了,望着槅扇,猜着那后面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的官话也说得很好,去过京城还是找人教的?”

  “我打京里来的。”元成和声,神思怅然:造物真是神奇,从未去过京城的人,却和京里的人有如出一辙的嗓音,还说出了一样的话……。 “你为何要学官话?”若是一口陈地乡音,今日就不会惊到他,心绪便不会此时这般翻搅不宁了……

  “……自然是官话好听。听着也显得有身份。”

  “你……,是为了什么人学的吧?”元成敏锐——女子一直都直率无忌,忽然忸怩就格外显眼。果然女子作色,“你管得着吗?年轻一辈儿说官话的多了去了,你偏问我做什么?再说哪条王法不让人学官话了?”她一甩袖站起了身,满面通红。

  元成摁着胸口,不敢出声——怕出声就会哽咽,两眼直瞪着槅扇外,潮意直冲眼眶:像!这一刻太像!那个人也是这样,一被戳穿了就强词夺理,先“怒”为强,他每每看到她红脸的样子都心动不已,还不敢说,怕臊着她,忍着心喜、心痒,故作不知地哄她,心里每每甜的什么似的……如今明知全是假的,明知全是他自作多情,可还是想看到她的样子……可惜只能从不相干的人身上,努力地找她的影子……

  “喂,你怎么啦?你还在吗?喂!”

  “咳,咳。”元成咳了两声,“你可识字?”脑子里转过自个儿也觉得痴傻的念头,可抑不住,那就在陈地、在这些天里疯一回,算他再一次自欺欺人——余生太长,就当他给自个儿一个念想、一个慰藉,“不识我可以教你。”

  “我家是开医馆的,你说我识不识?!”孙三姑娘顶了句,却是好奇道,“你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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