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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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还在持续的阵痛之外,这被别人伸手掏肚肠的状态本身就够让我痛得生不如死了,医生和助产士还要求我同时用力以作配合:“你好好配合!宝宝很快就会出来的!”

  可我痛得根本使不上力,只能连连惨叫,很想哭却也哭不出来,因为就连哭的力气也都用在抵御疼痛上了。我平常痛经最厉害的时候也会忍不住皱紧整张脸尖叫,而这是比最厉害的痛经还要庞大和剧烈不知多少倍的折磨,我只有指望小咪赶紧出来好结束这一切了。

  我痛得熬不下去,到后来失声大喊:“给我剖吧!太痛了!”

  我这话一出,原本一直大吼着对我发指令的医生顿然无语。

  后来小咪顺利出生,我也始终没弄明白,不能给我剖吗……

  但当时那种遥遥无期的绝望,已然就此刻骨铭心。

  真的真的,坚持不下去了,可也无计可施无能为力,只能听天由命,麻木地尽量努力,指望这一切结束。

  虽然从第一次宫缩起算,整个生产全程也就十二小时,剧痛不过四五个小时,但我觉得自己已经谙透了神的苦难——

  受难的普罗米修斯,无休无止地被啄食即时复原的肝脏,持续不断的痛苦,止不住又死不了,只能熬着,熬着……熬到自己有一天奇迹般地得到救赎,或发疯失智。

  小咪出来擦拭干净后,护士让她趴在我敞露的胸口,一家三口共度一个小时的亲子时光,再回去病房。

  李暮崖握着我的手,刚哭过一场的他此时眼泪又出来了,真是从没见过他这么不男人的时候。

  他在我耳边哽咽着说:“悠悠,你为我生一次孩子,我觉得就把我为你受过的所有苦都抵消了,你以前再怎么伤害我,以后再怎么对我坏,也都是我赚到了……”

  回到大一春节前的那一晚,我放下窗帘时,想起刚才李暮崖说的袁牧洲。

  “如果他能这么发泄一下,好歹不是憋着,有疏导的渠道,应该就不会过激了。”

  那么他自己呢?为什么就能一直苦煎苦熬着,不做出过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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