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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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文头脑是清醒的,在军队里久了,也知道治伤的方式。但军医的刀在他面前,一会儿还要戳进他的皮肉里去,他像一只狐疑而凶悍的斗狼一样,声音嘶哑而严厉:“脓血没全排出来,下刀也下不准,你们当我烧傻了?可以随你们摆弄?”

  但是好歹安静下来,只是拒绝军医现在就动手:“先把脓血吸出来,这样的贯通伤,挤是挤不干净的。”

  军医的目光瞥向一旁一个宦官。那宦官不自觉地一瑟缩,但也没敢拒绝,答了声:“奴遵命。”挨挨蹭蹭地向前来。

  但更不乐意的是杜文,他看着那宦官那张嘴,那口牙,还有那长着舌苔的舌头,一会儿要贴在他的皮肉上吮吸,口水沾在他皮肉上,他就恶心起来。但是治伤要紧,大概这样的恶心也只能忍着了。

  他细微的厌恶的表情落在翟思静眼里,她一时只觉得他像个被宠坏的孩子一样娇气,本能地就说:“还是我来吧。”

  这自然是杜文不会拒绝的,但旋即想到他伤口的那种恶臭,他自己都嫌弃自己,而心中神女那样玉洁冰清的贝齿,那样温软洁净的口舌,怎么舍得让她来做这样污秽的事?他自己都足够自惭形秽了!

  他也是本能地摇摇头:“不……不要……”

  翟思静笑道:“别傻了。还嫌弃我呀?”

  “不是……不是的……”说得磕磕巴巴的,刚刚的疾言厉色完全没了。

  翟思静含嗔带笑地斜了他一眼,到一旁先用清茶漱了口,接着又改用烈酒含漱,呛得喉咙口一阵阵火烫,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把酒吐在唾盂里,哈了一口气,又擦了擦激出来的泪花,凑到杜文的锁骨边。

  他的呼吸好像都是停滞的,发烧而滚热的脖颈带着微微的汗湿,在翟思静吐出第一口脓血的时候,他的眼眶好像也湿了,但是没再说什么。

  脓排出不少,军医也瞧清楚了伤情,外头一圈有些腐肉,喷些烈酒就用刀剜。活生生的剐肉,自然疼不可当。但是杜文咬死着牙关,一点不耐的表情都没有,唯有额头上慢慢渗出汗水来,又一颗颗凝结成黄豆粒大。

  血肉模糊的伤口,被重新喷上药酒,撒上药粉,裹上白绢。翟思静摸到他额角的汗珠都是冰冷的,嘴唇都疼脱了色,心生不忍,几乎要为他掉泪。

  药换完,他恹恹地要睡,等军医和宦官都出去了,翟思静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睡吧,好好睡吧。一觉起来,病就又好些了。”

  杜文的眼睛却在这时候睁开,委屈兮兮地说:“刚刚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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