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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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了,零钱都归你。一品脱就够。”

  “我可不希望有人喝醉了在我的车上发酒疯。两个小时之后我们就到纽约了。到了那儿之后你想要什么都行。”司机试图挤出一个微笑。“那可是个逍遥城,你知道的。”

  卡拉汉——他再也不是神父卡拉汉了,至少从教堂门把上喷出的火是这么回答的——又掏出十块钱。现在他把三十块钱摆到司机面前。他又一次对司机说一品脱酒就够了,而且他不要找回的零钱。司机可不是弱智,这次他接过了钱。“但是你可不准在我的车上发酒疯,”他又重申了一遍。“我不希望任何人在我车上捣乱。”

  卡拉汉点了点头。不准发酒疯,这是规矩。司机下车走进一个组合式杂货店——在哈特福德边境上的那种卖酒和快餐的小店。还是漆黑的凌晨,附近的一切都笼罩在路灯黄色的灯光下。美国有一些隐秘的高速路,潜藏着的路。这个地方就位于通往一个秘密公路网络的斜坡上,卡拉汉感觉到了这一点。他从凌晨的风中感到了这一点。纸杯子和香烟盒被风吹着在柏油路上翻滚。风在广告牌和煤气罐之间穿行,呼呼的声音像是人在低语,煤气罐上写着日落之后请先付费再加气。他从马路对面的十几岁男孩身上感到了这一点。那男孩在四点半的凌晨坐在门廊上,双手抱着头,寂寞的样子就像一篇沉默的描写痛苦的文章。那些隐秘的高速路对外是不通行的,但它们对着他低语。“来吧,伙计,”它们说,“你在这里可以把一切都忘记,甚至自己的名字,要知道当你身上还沾着妈妈的血,还是个只会哇哇哭喊的光屁股婴儿时,那名字就开始跟着你了。人们把名字绑在你的身上,就像把一个罐头盒绑在狗尾巴上一样,难道不是吗?但是在这里,你不用拖着那个东西到处跑。来吧,到这里来吧。”但是他哪里都没去。他在等着汽车司机。很快司机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个棕色纸袋,里面装着一品脱老木屋牌啤酒。卡拉汉很熟悉这个牌子,一品脱这玩意在这穷乡僻壤大概能卖到两美元二十五美分,也就是说司机刚才赚了差不多二十八块钱的小费,不管是他自愿给的还是迫不得已的。不坏嘛。不过这就是美国方式,对不对?付出很多,得到很少。如果老木屋真的能去掉他嘴里那可怕的味道——那味道比他的手痛还难耐——那么它还是很值三十美金的。去他妈的,如果那样,它能值一张百元大票。

  “不准发酒疯,”司机说,“如果你撒野,我就把你扔到十字布朗克斯高速路的正中间。向上帝发誓我会的。”

  灰狗巴士到达波特主干道之前,卡拉汉先生已经喝醉了。但是他没撒野;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位子上等着下车。他下了车,加入了荧光灯下的早晨六点钟的人流之中:吸毒的人,开出租车的人,皮鞋锃亮的小伙子,十块钱就跟你走的姑娘,打扮成女孩、五块钱就跟你走的男孩,挥舞着警棍的警察,拿着晶体管收音机的卖大麻的家伙,还有刚从新泽西来的蓝领工人。卡拉汉加入到他们的队伍中,喝醉了但还是很安静;挥舞着警棍的警察们懒得看他第二眼。波特主干道的空气里弥漫着香烟、驾驶盘和尾气的味道。进站的巴士轰轰地响着。这里每个人看上去都有一种突然如释重负的表情。在白色荧光灯冰冷的光芒下,他们看上去都像死人一样。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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