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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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穿着朱鱼从未见过的新式军绿短夹克,插着兜,懒散地斜倚在舱门旁。斜阳落在他肩上,镀了一层蒙蒙亮的浅淡光晕。他偏头躲开光,用铮亮的皮鞋踩住了乔蕙琪的竹竿,黑亮的眼睛半眯起,似笑非笑地看向乔蕙琪,有说不出的戏谑与嘲弄:“你晓得的,我听不懂白话,刚那会儿,没听见你在喊我的名。你寻我作什么?”

  想必,这就是乔蕙琪要寻的郭阡了。

  “郭阡!你还敢来问我!”乔蕙琪扔了竹竿,委屈地改用国语骂他,“你……你明明同我说过,今生只我一人了!我早告诉过你,我眼里是最容不得沙子的!大白天的,你就敢上这贱胚子的船!你这样,是要将我置于何地!”

  “只你一人?”郭阡笑了,从兜中变戏法一样掏出泛着银辉的打火机和雪茄。

  火光一瞬亮起,倒映在他的黑眸里闪烁。他双指夹着雪茄,用另一只手挡风,将雪茄借火点燃,眉眼还是在笑:“我不记得,我曾说过这种蠢话了。若是有,定然是醉话了。阿嫂,你也晓得我这个醉鬼从未有过什么清醒的时候。我今日不过想借小媛姐的船渡个江而已,你若再来无理取闹,欺负一个弱女子,就很没趣了。”

  “我才不是你阿嫂!”乔蕙琪竖起纤指,亮出她无名指上的鸽血红宝石戒指,“这是你那夜送我的,你忘了么?你说送给我,就定了我的一辈子,谁也拿不走了!郭阡,你欺负人,你讲大话诓我!”

  “我都同你说了,我那日醉了。男人的话本就不可信,更何况醉话?”郭阡移开了踩在竹竿上的脚,俯身将小媛姐扶起来,“若说真心话,我心底只有一句真心话想问你。阿嫂,你想何时去祭我哥哥?他落葬时你未到,头七时也未到,末七总该去他坟前敬柱香罢?”

  “他到底是哪个啊?”好奇的朱鱼压低声问一旁的阿翠姐,“竟敢这么同乔小姐讲话?”

  “咳,他居然又回广州城了?”阿翠姐冷然叮咛朱鱼,“记住这张脸,以后见了他便绕道走。他若折腾起来,是能将广州城的天都捅破的。他是你沾不得、惹不起的,你可放机灵点,千万离他远远儿的。”

  第4章 老戒指(3)【1935,广州】  【民……

  “他是……是郭家的少爷啊?”朱鱼顺着他的姓氏猜,毕竟广州城只有一个敢与乔家平起平坐的郭家,“我只见过郭公馆的两位少爷一位小姐,这位倒是面生得很。”

  这样一想,朱鱼便懂了他为何要唤乔蕙琪阿嫂。

  郭家以盐业起家,后又涉足银业、纺织业、饮料业等各类产业。郭老爷郭景焕年纪轻轻时便当上了信瑞银号的掌柜,现时已是广州的总商会主席。郭景焕也育有二子一女,长子郭蔚榕,二女郭蔚槿,幼子郭蔚楠。

  郭乔两家是世交,郭蔚榕和乔蕙琪幼年便已结识,自幼青梅竹马。郭蔚榕17岁时考上了清华大学的经济系。他动身去北平前,曾与乔蕙琪订婚并约定,学成后,他便回广州城寻个差事,两人就在广州城成婚。

  乔蕙琪信了,痴痴留在广州等他。好不容易捱到郭蔚榕21岁毕业那年,她满心以为会等来郭蔚榕,最后等到的却是郭蔚榕的一纸退婚信。郭蔚榕在信里说,临近毕业之时,笕桥中央航校的招生组恰巧到了北平招收学员。他那时已决意投笔从戎,报考之后很快获得录取,马上就要动身去杭州笕桥。这一走,他也不知何时能再回广州城。他不想耽误乔蕙琪,便写信恳求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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