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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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祚摇摇头自嘲似的说“臣一个阉人,哪懂那些?总归美人忠心贵嫔,福祚远大着呢。”

  是日,宋临婵起身迟。却见郭秋杏才入内便行稽首大礼。她命冯圆赶快把人搀起来,后亦急急下榻,郭秋杏迎上前“贵嫔,使不得,妾是奉命来服侍贵嫔的。”宋临婵闻言诧异“贵嫔?”冯圆这才与她说起晋位的事,后宋临婵接了冯圆递来的安胎药一饮而尽,后才说“贴身服侍,是圣人才有的殊遇。陛下为我破规矩,我却不敢擅领,美人还是回去吧。”郭秋杏闻言再次稽首“妾因此得了晋升,心中本就惭愧,请贵嫔成全妾的一片赤诚心。”后宋临婵实在无法,只好准郭秋杏日日过来,郭秋杏是当真把自己当成了和冯圆一样的宫娥,饮食汤药无不尽心。她原亦是侍奉荀贵嫔的侍女,做这样的事亦是得心应手。

  宋临婵三个月的时候,不适更多。不仅再吃不下去,呕吐与眩晕亦愈发严重。她的脸色愈发差,经常神色憔悴。今上来瞧她时,喝斥了郭秋杏等服侍,宋临婵却攥住他的手说“万乘,不能怨他们,是妾身子弱,医正说只是害喜严重些,但孩子无恙。”后勉强带着笑说“她们都很尽心,尤其是郭美人,说来万乘为妾破了礼制,请美人过来照顾妾,妾先前于心难安,如今竟也愈发离不了美人了。”

  郭秋杏闻言再次叩谢“妾能得贵嫔如此嘉语,真是三生有幸。”待人都退了出去,今上方望着她说“此刻,孤有些后悔。”宋临婵置之一笑“陛下后悔什么?”今上颇有惭愧之色“后悔让你入内宫掖,后悔幸你,后悔没有赐你一碗避子汤药。否则你又岂会像今日这样难受?”

  宋临婵抚上他的手,他近日多目睹自己的百般不适,怜悯之心日起,戒备心亦愈发的搁下了,今日说了这番糊涂话,宋临婵心底已是愈发明了他的心意了“妾常常想,我们的孩子在腹中一日日长大,有朝一日来到这世上,能够见到彩云满天,朝霞落日,风雨雷电,与陛下,与临婵,相与度过这璀璨又平凡的春秋冬夏,是一件很好,很好的事。”

  他忽地侧首望她,握紧她的手“有没有孩子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未曾将这句话续完,宋临婵倚在他肩上,如瀑如绸的鬘发散在脑后与他的面颊旁,幽香的鬘发缠绕在他鼻息,他轻轻揽住她,眼中滑过些什么他自以为本不该有的情绪“近日睡的好吗?”

  她阖眼,静谧间压下心里的翻腾,他近来除却白日探望她,后很少留宿,亦无召幸,便是在常盛殿独寝。大抵是在为兵戈之事或是前朝宦官揽政一事操劳,前朝留存的弊病太多,他身边的亲信又少,荀中丞和宋太尉不肯服从他,他有时亦是束手无策。虽培植了许多新人,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概,可比起老将,还是缺了些服人的资历和德行。近日因宋临婵有孕在身,宋迟多次向他提起,请他好生照顾自己的这个幺女,并适当的做出退让。他亦没有为此欢喜,反而生出恼怒,他待宋临婵好还要她的父亲来做交换吗…

  他想了许久,那个久而久之困扰他的问题又重萦绕于心,他对宋临婵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是否如宋临婵所说,是帝王对嫔御,是弈手对棋子,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他将将又想对她说什么?最重要的不是孩子?那之于他,这和光殿中最重要的又是什么?他如此厚赏,连带郭秋杏破例晋位美人,纵有非议,然他一力平息,又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她腹中,这尚不知男女,尚不知是否健康、聪颖的孩子吗?

  他终于破了题,勘破了自己最不想面对的真实心意。所谓在意,所谓喜欢,所谓动心…

  她不是他的棋,是他在意的姑娘。

  她不仅是他的嫔御,而是他的心属之人。

  阖宫见证他的欢喜,他的重视,却不见他深潜藏心底的那份喜。

  而他自以为给旁人设了棋局,以自己为诱饵的棋局,却不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以是棋手,却亦入了旁人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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