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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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太明白,自己叫了宁绍琴十八年“妈妈”,牵着她的裙摆和柔软的手长大,他任人一次次撕碎自己再重新拼回原样,只是满心希望宁绍琴可以得到快乐和幸福。

  但最后的最后,他站在母亲的面前求救和流泪,可最终还是成为宁绍琴的弃选,可以被主动放弃、随意牺牲的东西。

  浅薄的母爱筑成柔软的圣坛,献祭孩子天真的灵魂和身体。

  真理的链条被斩断,爱和幸福成为假咒语。

  陌生房间冷而稀薄的空气里,宋易勋短暂地离开,宁知蝉仰面躺在床上。

  控制泪腺的开关似乎失效了,宁知蝉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出声,很紧地闭上眼,但一直有眼泪流出来,掉进黑色的鬓发里。

  随便吧,怎样都可以。宁知蝉自暴自弃地想。

  死了再好不过。

  腺体的热度像沿着引线燃烧的火苗,堆积的痛苦变得具象和膨胀,引发身体强烈的爆炸式的疼痛。

  宁知蝉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死了,脑子里走马灯似的,断断续续想到很多事。

  他想到在四岁那年,宁绍琴把他从孤儿院里带走。

  虽然那时候的宁知蝉还很小,但很难忘记第一眼看到宁绍琴的样子。

  是一个暴雨天气,二十五岁的宁绍琴穿着一身白色长连衣裙,一手拿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撑着雨伞,站在孤儿院的门口。

  那天天气十分恶劣,风把她的裙摆吹起来一点,沾着灰尘泥土的雨滴把她的裙摆弄脏了,让她变得有些狼狈,像一片掉进路边泥泞土地里细嫩的白色栀子花花瓣,但看起来依旧很年轻很漂亮。

  院长撑着伞从大门里走出来,把宁知蝉带到她的身边,她没有牵宁知蝉的手,自顾自地快步向前走,把宁知蝉远远落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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