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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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罗奇卡似一阵风来又似一阵风去,就像一阵短促的春天,漫山遍野的丁香摇曳。流浪的脚步停下了,我站起身,冲出餐厅外,开始奔跑。即使缺乏现实之感,却也能从那花盆当中探出些许线索。当我站在那家外时,我看到了几乎一模一样的数百个花盆,它们凝视我,仿佛在等待我。

  “您要点什么吗?”花店女老板从漆黑的店内团出头来,寒风吹起她金色的鬈发。

  “雏菊。”我回答。

  “没有雏菊,就是有也不能卖给您。冬天缺货,所有的雏菊都被一位苏联军官包下了。”

  “一盆也不能卖我?”

  “您可别让我们难办呀。”

  我笑了笑,抬起头对她说:“俄国佬可真是会欺负人,想必这些花儿也是送人的吧,可光送花算怎么一回事,花养得再好也会凋谢,没什么是永恒的。”

  “您在这里讨论永恒可就过分了。”女老板笑盈盈地倚靠在门边,双肘抱在胸前,深棕色的毛衣上勾勒着一朵断头王后所钟爱的大丽花,呼应胸前的鬈发。在战后选择开花店,想必也是某种理想主义在其心中作祟。这一刻,我觉得她很美。

  “不,这里是值得讨论永恒的,比如此刻你我的对话,花朵散发在冰冷空气里的甜蜜香味儿,还有我在找寻的并不能买到手的雏菊,当然,还有他送花的那份情谊。”

  “您要不是精神有问题,要不就是位诗人。”

  “这有区别吗?”我耸肩,自顾自地说:“花算不得什么,送花的人才算。”

  我露出昳丽的笑容。朝这位花后的美人儿挥了挥手,在她柔和却诧异的目光中远去,从现在开始,我将等待。

  我似乎一直在等待,等待是个延续的过程,根据等待的目的的不同,这一过程彼此链接甚至可以延续到永久。所以说,等待是每时每刻的,是永恒的。我享受其中细火慢熬般窸窸窣窣的痛痒,偶尔的焦灼也是种甜丝丝的幸福。如果明确知道等待的会来,那就再幸运不过了。一切都是值得的,都是恰如其分地运行在这个世界上的。我为此热泪盈眶,感激涕零。

  回到琴声,我继续营业餐厅,收发情报,打烊后便第一时间来到浴室把自己用香皂里里外外洗了个干净。这是件非常滑稽的事情,当我蹲在冰冷的地板上用手指抠摸那处让它从污秽变为干净、走向纯洁而狂热的情欲时。我想不通,这种地方怎么可以作为进入的存在,这里的痛觉为何能与快感如此美妙地结合,它不似前端,全乎沉溺于一种飘飘然,而是在极度的痛觉中开发兴奋的因素,那是一种濒死的激情,似生命最后时刻的回光返照。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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