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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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了,父亲很费力地断断续续吞吐了很多个音调,他一点都不了解父亲,所以他猜不出父亲究竟想告诉他什么话,只是直觉上,他感觉父亲绕了很大弯子,还莫名其妙对他有抱歉的情绪,只委婉地向他表达了一个中心意思:

  父亲希望他能留在母亲身边,多多陪伴她。

  眼泪终于还是流了出来,他努力保持镇定,双手握紧父亲逐渐冰冷下去的手,不停流泪不停点头。

  他当然会留在母亲的身边啊,他还能去哪儿呢?不用父亲开口,他也会这样做啊!

  为什么?为什么在父亲临走之前,还会让他不放心,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浮躁没定性的孩子?

  父亲不是一向赞许他懂事吗?

  想通那一瞬间,他如遭雷击。他不敢再过多揣摩,不敢再往前追溯,一旦开始细想,他便惭愧得无地自容。

  在父亲面前,他是个永远的罪人。

  父亲病重那段日子里,他没有再接陈北劲的电话,没回任何陈北劲的询问他近况的信息。陈北劲学业繁忙,也并不是总给他打电话,只是一个月一两次的概率,临近期末周时,陈北劲更会直接忘掉他这个人,一心投入在复习和考试上。

  那天送父亲火化完,他搀扶着憔悴不少的母亲离开殡仪馆,归途车上,他心灰意懒地坐在后车座,任母亲靠在他肩上沉睡着流泪。

  又一个陈北劲的电话打来,手机屏幕上,他看着那个逐渐阳光起来的男孩自拍头像,手指止不住的颤抖,不知怎地又落了泪。

  他挂了电话,决心以后再不跟对方来往了。母亲突然醒来,叫司机停车,说她晕车,要下车去透透气。

  “我陪你吧。”他伸手去搀母亲。

  母亲避开了他的手,扶着车门回过头来,眨着红肿的眼睛,鼓励般地望了他一眼。

  “孩子,做你自己想做的吧,没有任何人会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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