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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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姨母周太后说得不错,她并不适合深宫禁苑,甚至可能,也不适合任何男人的后院。

  薛婉樱十六岁成为天子的东宫妃,到如今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

  在这十年里,她先是侍奉先皇和两宫太后,成了一个完美无缺的儿媳,甚至先皇仙逝前,因为担忧出身低微,行为粗鄙的高太后会仗着天子生母的身份为难她,还不忘严厉告诫天子:“婉樱乃我家佳妇,小子不可轻慢。”

  而后又成为了一个贤惠到几乎无可指责的妻子。

  世人都说,薛皇后宽容大度,友爱宫嫔,宽待庶子,大有长孙皇后的母仪之德,甚至连薛婉樱的母亲周夫人都曾几次三番暗中敲打她,唯恐她为了贤名,反倒误了己身。

  可薛婉樱就只是觉得无趣。

  争无趣、斗无趣,费尽心思去讨好她的丈夫更无趣。

  太久了,久到她甚至已经想不起少年时和兄弟们一同打马球时鲜衣怒马的快意;也忘记了年少读书时当众和先生争辩古今时的酣畅淋漓。

  薛婉樱成了薛皇后,先是一个皇后,而后是天子的妻子,再之后还是太子和公主的母亲,在层层的身份之后,薛婉樱本人已经不再重要了,于是她也就将自己深深地藏起,直至最终只剩一层温柔的画皮。然而在今夜,画皮深处的薛婉樱却突然开始叫嚣:“不,不是的。你首先是薛婉樱。”

  可薛婉樱是谁?

  抛却中宫的冠冕,薛家女儿的体面,薛婉樱本人还剩下什么?

  薛婉樱突然一阵气闷,屏退宫人,独自走出丽正殿,向九曲廊桥走去。

  流水迢迢,从太湖石堆砌而成的假山蜿蜒而下,流入矮渠。中夜生寒,薛婉樱沿着九曲廊桥一路行至湖心小筑的时候,掌心已然不复在殿中时的温暖,随着春夜,染上了薄薄的凉意。她一边揉搓着自己的掌心,一边朝亭子里走去。湖岸边立着的宫灯乍一眼看去,明晃晃的,像一轮耀眼的明月,但隔着曲折,照到亭子里,剩下的也只剩下了一圈模糊的光影。

  一直到在长石椅上坐下,薛婉樱才意识到身边坐着一个人。

  甄弱衣靠在石椅上,偏过脸眯着眼看她,淡紫色的襦裙,前襟开得很低,露出了胸前一大片皎洁的肌肤,过了有那么一会儿,也许是终于看出身边的人是谁,甄弱衣一笑:“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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