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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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陵位处腹地,暂时没有北虏南倭侵扰之患,但在这些年来水旱频繁,民穷财尽。

  作为休假的朝廷命官,张居正本可文诗会友聚高朋,向他的父老乡亲们炫耀一下京城见闻;可谁也没有想到,血气方刚的翰林院编修当起了泥瓦匠,亲手筑起几间房,名之曰“学农园”。

  他深切体会到,农业乃民生之本,治国必须“力本节用”。读书之余,他常常游走于在阡陌间,种竹植树,与老农切磋农艺,同悲共欢。丰年的收获固然令人欣喜,但更多的是农民身被风露、头炙熇日、终岁劳碌,也仅仅免于饥饿。而官吏的催征过急,常陷农民于水深火热之中,被逼得抛妻别子、逃亡他乡。

  此情此景,实非沉溺于歌舞台榭、声色犬马的高官士绅所能想象,却令张居正恻然以悲,惕然以苦。

  当时的湖北有楚王、荆王、襄王等五大藩王以及数不清的郡王宗室,这些人靠国家财政收入来“支给禄米”。政府对基层的掌握逐渐失控,宗藩过多,田赋不均,荆州一带榷税负担日益加重。种种残酷的社会现实,深深烙印在这位年轻人心中。

  社会大学堂给了他非常大的影响与启示,在研究透榷税和农商的复杂关系之后,他逐步形成了重商益农、农商互惠的新思想,促使他日后大刀阔斧改革赋役制度,强力推行“一条鞭法”。

  身在山林,心在庙堂。

  五百年前,仕途坎坷的范文正在岳阳楼挥毫写下了那篇不朽的《岳阳楼记》:“……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

  五百年后,同样处境的张居正,也遇上了同样的矛盾。堂堂热血男儿,难道还要继续沉溺于烟霞湖水吗?

  张居正呼唤仁人志士与他一同振兴大明,后来他对知己耿定向道出肺腑之言:“现在的京城,只要向外走出十里路,就会遇到百十人组成的盗匪团;朝廷上下贪赃枉法盛行,老百姓对此早已深恶痛绝,必须仰仗一位‘磊落奇伟之士’,大破常格、破旧立新,否则根本无法改变国家现状。”

  世间正好有这样一位“磊落奇伟之士”,但此时的大明朝廷未必察觉得到,即使知道也未必起用。

  重返淤泥政坛

  六年的山居岁月,在张居正五十八年的生命旅程中只是一段小小的插曲;然而万不可小看这六年,其间张居正有过低沉、彷徨和忧虑,更不乏忧国忧民的困惑和深思。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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