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鹞子(四)(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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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芙闻声,下意识阖了阖眼,果然涩得发疼,眼前止不住地泛出泪光。

  少年便从房梁上跳下来,坐在她对首,持起桌上花枝掉了个向,用柔软的花瓣一侧对准她的脸颊,轻而又轻地扫了扫:“不要哭嘛,有什么事为难,你告诉我,我替你做。”

  舒芙脸侧轻痒,目光移向他,轻声道:“胐胐,今晨我阿娘把我叫去了她屋里。”

  占摇光“嗯”一声,并不插嘴,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她将这个给了我,”舒芙把梁之衍的拜帖推到占摇光眼前,“这是梁之衍的拜帖,说要带我去游曲江,可我心里知道,他是要借这个机会来求我宽宥,想叫我放过迎春宴的事,从此还是乖乖嫁给他做妻子。阿娘心里也一定知道,可她为什么还要叫我赴约呢?”

  “因为你阿娘就是想叫你继续同这个人成亲。”

  舒芙口中发涩,顿时有泪落下来:“为什么呢?她明明知道这个人有言无信、品行不正,为什么还要偏帮着外人来欺负我呢?”

  她滚烫的泪砸在他手背上,占摇光心口一紧,缓了片刻,却仍然道:“因为在她心底,这件婚事兴许大有用处。”

  有一些反复的旧创,需得狠心揭开,才有重新作痂痊愈的可能。

  “比我这个亲生女儿更重要么?”

  占摇光直视她的双眼:“阿芙,在这世上只要是人,都难免有亲疏缓急之区分,譬如我祖母……我还未同你说过罢,我并不是你以为的什么少主,真正的继承人其实是我堂姊……”

  少年将手往颈后一垫,语气状似浑不在意,实则目中早已晦暗冷彻一片:“小时候我也觉得她将我疼在了心坎上,她给我取小名,亲自给我讲蝴蝶妈妈的神话,我以为这就是爱护了。可后来再大些才知道,她会带去祭祀的人只有我堂姊,又例如这回同大历结盟,她想推出来和亲的人也只会是我……”

  “阿芙,”他又叫她一声,“我们在她们心中兴许有些重要,却没那么重要,总有些人事要排在我们之前的。”

  屋中登时一寂,只余风声穿过,顷刻间就融入青天碧日当中。

  “那是你祖母,不是我阿娘!”舒芙避开他的眼睛,朝窗外晴空遥遥窥一眼,忽而道:“好凉的一阵风……我想起来了,阿娘当时是说头疼,兴许又着凉了吧?所以她才没听我讲话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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