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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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书来顺势道:“既如此,舒主子回去消消气。”

  舒嫔身焦意乱,脚下踉跄,差点跌倒,起身时望见殿前锦帘扬起,有宫人翻身进去,隐隐可见里面灯火辉明,身影绰绰。忆起往日自己在御前巧笑颜欢,光脚踩在羊毛毯上,密麻软厚的触感,能酥到心底去。

  青橙一身月苏白的宫裙,隔着皇帝数十丈,坐在炕前与宫女枝剪瓶花。忽闻微声叹息,她扭头看去,只见皇帝抚额盯着折子,眉心皱起,任由墨汁滴落。

  旁侧守着伺候笔墨的太监,嘘声恭立,目不斜视,仿佛万事皆与他无关,只管一心一意磨着墨锭。青橙扬了扬脸,宫女便悄然退去。

  她起身屏退殿中闲杂人等,亲自研墨,轻声问:“皇上何事烦忧?”朝中的事她本不该问,也不能问,可看着皇帝圣心烦忧,便不由自主的开了口。

  皇帝道:“直隶衙门递了折子,说总督李卫病逝。”稍顿,动了动身,搁下笔,合了折子,道:“他是先祖爷朝的老臣,为官清廉,为众臣表率,知他年事已高,朕一直想出宫见他,不想…此乃朝廷之损失。”

  青橙不敢妄做评断,静静听着皇帝说完,道:“能得皇上如此怜惜,也是他的福分。”又道:“皇上若觉得累乏,不如先歇息。”皇帝嗯了一声,青橙忙往外头打了手势,不过片刻,便有内侍捧着巾帕、温水等入内,青橙伺候了皇帝盥洗更衣,两人斜躺于龙榻。

  皇帝穿着明黄绸衣,半倚半卧,望着帐前烁烁潋光,心事重重,缄默不语。青橙靠着他的背,柔声道:“皇上睡不着么?”皇帝转过身,不肯多说,只浅笑道:“你先睡吧。”

  青橙沉思片刻,忽而坐起身,道:“皇上的辫子散了,我给你梳一梳。”

  皇帝道:“大冷的天,仔细冻了手,明儿自有梳头太监伺候。”

  她从被中钻出,踮着脚往桁架上取了衣,悉悉索索拿了黄杨木镌花梳子,盖住半身被子,笑道:“隋朝有个名医叫巢元方,他在医书里说,梳头有通畅血脉,祛风散湿,使发不白之效。这些尚且不论,我只觉得晚上梳头能忘忧安眠,一觉睡到天亮。”

  她强拉他坐起,用锦被将两人团团围住,皇帝坳她不过,只得盘膝坐着,由着她解开发辫,慢慢的打散了头发,有一遭没一遭的梳着。她的手力不轻不重,黄杨木齿轻轻浅浅的刮在发根处,让他觉得酥酥麻麻,颇觉好受。殿中静悄悄的,两人偶尔呢喃一句,昏黄的光亮映着薄纱帷幕,晕出一片温馨安逸。

  次日晨起便下了雨,阴云漫天,四处湿浸浸的,使人愈发觉得寒彻透骨。皇帝散了朝,有御医院的太医上前禀告,说二阿哥又不好了,高烧整晚一直未退。

  皇帝来不及歇息,坐了轿子直往长春宫探望。永琏知礼守节,虽在病中,见皇帝来了,便欲起身行礼。皇帝一手按住他的肩,往榻旁坐了,不等太医阻拦,已将脸庞贴在永琏额上。

  永琏面色寡白,蠕动双唇,喘息道:“儿臣给皇阿玛请安,儿臣不能起身行礼,请皇阿玛恕罪。”皇帝觉他额上滚烫,心下怜惜,道:“好孩子,皇阿玛不生气。”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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