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隐秘(四)(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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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琪抿嘴一笑,道:您的眼光自然是好的。又问海氏的情况。璎珞说了说,然后道:姨今天来,是想和依博尔说说,你才好去胡嘉佳那里。永琪道:璎珞姨,那不是她,是我自己不去,我只是做不到。请您不要和她说什么,她已经很自责,可她什么都没做错。璎珞有刹那的失神,忽然觉得永琪真像少年傅恒,都十分固执。想起傅恒说的话来,于是叹了口气,道:姨都明白,只是觉得对胡嘉佳有点儿不公平,她是汉人,可能本来就觉得配不上你……我见他父亲是翰林出身,在户部颇有口碑,对你会有助益。你皇阿玛也赞成,都是为你考虑,你不能辜负了皇上的一番心意。

  永琪道:嗯,您和皇阿玛的心意永琪都明白,胡嘉佳也很好,我没想过满汉,更没觉得她配不上我,可我真的做不到。璎珞问道:那长此以往,你打算怎么办?永琪道:我也不知道。璎珞道:你额娘还不知道这件事,知道了也要担忧。永琪道:璎珞姨,永琪别无选择,迟早是要和胡嘉佳的,还有那位还没来的福晋,但现在还早,您就让我再任性一阵子吧!

  璎珞听他语音酸楚,心里也十分难过,道:永琪,姨知道,这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唉,哪天我让傅恒和你说说罢。姨和你容母妃一样,也不想勉强你,你就趁出来这一趟,好好想想罢。璎珞走后,依博尔回来,见永琪情绪低落,上前抱着他,问道:怎么了?纳兰夫人说了什么?永琪勉强一笑,道: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了额娘。闭上了眼睛。

  依博尔知道永琪的生母虽然是皇帝的潜邸旧人,又曾是昔日宫中的愉妃,但一直不受宠,如今被贬在京中的白衣庵里带发修行,母子不得相见,所以这也是永琪不愿意去和胡嘉佳的原因,他说自己不想胡嘉佳也和额娘一样,不被丈夫喜欢,还要为丈夫生儿育女,受尽各种苦楚。于是轻轻地抚摸永琪的头,道:你是喜欢嘉佳姐的,而且我觉得,皇上他这么喜欢你,他对咱额娘也是有感情的,他对庆母妃也好。

  永琪摇了摇头,道:你不明白,我小的时候,额娘带着我,她日日担惊受怕,又要到处看人脸色。依博尔毕竟年纪小,她入宫以后,才渐渐地觉得宫中十分不简单,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安慰永琪,自己倒落下泪来。永琪又给她拭泪,哄她道:都是我不好,教你掉眼泪,我们再不说以前的事了。

  家宴后,容妃的红疹立刻有了好转,太医们都大松了一口气。到了下船前几天,容妃终于大好了,于是魏湄搬回了自己的舱房。这段时间里,皇帝夜里一直在她那里歇宿,她觉得和皇帝甚是和洽,但容妃既然大好了,今晚皇帝应该就不会来了,她心里有一些惆怅,但也随即释然。

  自魏湄搬走以后,下午皇帝便去和容妃待在一起,抱着她,道:你可是为朕受苦了。容妃嫣然一笑,道:沉壁一碰猪肉就会这样,因为我们不吃猪肉,用我们的药又不痒,七日便好了,不会留疤的,皇上放心。家宴那件事办好了,臣妾就放心了。皇帝道:话是这样说,但你无故喝太医不对症的药,还要用药敷洗,掩人耳目,辛苦你了。

  容妃笑道:那是令嫔辛苦,幸好她主动来照顾臣妾,那件事便瞒过了她。皇帝道:其实本来你也不用知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那日朕本是去叫她来照顾你的,可你因为她照顾你就把朕送出去了。说着哼了一声。容妃撒娇道:谢谢您终于告诉了沉壁。您不想她知道不想新人知道,沉壁自然要帮您。可瞧您说的,魏湄是您的令嫔,您就是不看沉壁的面子,也应该看看纳兰夫人的面子嘛。

  皇帝叹了口气,道:沉壁,你对朕如此大方,朕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容妃幽幽地说道:沉壁一点儿也不大方,沉壁听说纳兰夫人便是令妃那日不都落泪了。皇帝想起,那个夜里,他告诉她以后,容妃哭得十分伤心,他安慰她,心里却十分的高兴。便又笑问道:你为何那样伤心,在你来之前,朕和她就分开了。容妃道:因为她永远在您心里罢。

  皇帝没说话。容妃继续道:可那不是您的错,谁能够忘记心里的人呢?皇帝又问以前那个问题:朕看你并没有那么介意别人,为何如此地介意她?容妃道:我也不知道,大概我觉得她才是您真正喜欢的人罢。皇帝摇摇头,道:朕和她在一起不过两年,朕和你也快两年了。朕对她早淡了,只是无法忘记。

  容妃一笑,道:嗯,您都告诉所有人了,她早已是傅恒大人的妻子。所以皇上,您就对令嫔好一点嘛,别说您已将令字给了她,她对您是多么的一心一意,您不感动吗?皇帝不置可否,只是摸摸她的头,道:你和璎珞很像,看你们俩如何对魏湄就知道了。容妃道:您别顾忌我,想去令嫔那里就去。皇帝笑起来,道:看来朕现在要去谁那里都要你同意了?容妃撒娇道:皇上!皇帝笑着亲了亲她,道: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有宠妃的样子了!容妃笑道:那也是您惯的!说着亲住了皇帝。

  吴德雅见家宴后,弘昼还是成天阴沉着脸,便劝他道:王爷,这一趟出来,太后和皇上都很器重王爷,太后的事都交给您不说,皇上还成天和您对弈,兄弟二人一起亲近,这么好的机会,您成天郁郁不乐,究竟是为何?弘昼哼了一声,道:对弈对弈,他这棋走的可是高啊!你懂些什么!吴德雅摇摇头,问道:您还是为了皇后娘娘不平?可我看皇上如今和她不错,那日在家宴上,皇后娘娘看着十分平和。

  弘昼又哼了一声,不言语。吴德雅再摇摇头,道:王爷,您看,您如今不也更喜欢海安,我也没说什么,我瞧着,皇后娘娘现在对容妃也没那么在意了,没有容妃还有别人,谁家没有这些事……她话还未说完,弘昼闭了眼睛,然后起身出了船舱,站在船舷上,只觉得寒风扑面,和舱内的温暖大不相同,他极目远眺,暮色中一片天水茫茫。他站了很久,在心里道:魏璎珞,傅恒,走着瞧!别以为仗着了他,额娘之仇,弘昼若是不报,枉为人子!

  一时又想起那拉氏来,德雅说她平和,他却觉得她像是心死了。皇帝在家宴上做的这一出好戏,还要她配合演戏,他想起来都为她难堪……什么亲兄弟,妻子,在他那里不值一提……

  忽然背上一阵温暖,是吴德雅出来给他披了一件斗篷,他低头笑道:谢谢!吴德雅见了他这个笑容,心里舒坦起来,于是笑着挽着他,将头枕在他肩旁,一起看着将被黑夜吞噬的天际。两人待了一会儿,弘昼道:外面风大,回去吧,该晚饭了。吴德雅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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