鹬蚌(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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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泽元自然急,白喜山等着他回去,不拿到爹的准信,他怎么敢走。”齐羽仪在另一边的凳子上坐下,“爹也想让他定心。你也知道,现在爹手里这些部队,只有中央陆军第1师和第6师是爹从天津带来的嫡系,还有咱们的第5旅,是咱们北洋武备学堂的同窗。其他的江苏第1师,第3师,第1旅,第2旅,第3旅和炮兵旅都是收编的本地军。3师的马桂仁是墙头草,3旅的杨世庚和炮兵旅的魏朝山都是老狐狸,轻易不肯站队,剩下的陈泽元和2旅的李天佑是白喜山的死忠。”

  “上海最晚明天开春就要打,你说爹急不急。搞定了陈泽元,至少马桂仁,杨世庚和魏朝山不会轻举妄动了,白喜山和李天佑也得掂量掂量。”

  刚才他们喝了酒出来,身子发热,坐在凉亭里不觉得。过了这么一会儿,热气散了不少,风一吹,便觉得有些冷了。

  “还有件事,你心里有个数,老头子,似乎是想替你议亲。你也知道,白喜山膝下无子,只得了三个女儿。老大,老二早就嫁出去了,只剩了个老小。我们这次把陈泽元收了,他心里必定不痛快。现在又是打仗用人的关键时刻,我们自己里头不好有二心。老头子是想,与其这般,不如结个儿女亲家,互相有个掣制。”

  互相有个掣制,冯京墨默念这句话,谁和谁掣制呢。冯家和白家结亲,便是一鹬一蚌,倒是互相掣制了,可谁又是渔翁呢。

  湖边有一丛矮灌木,从假山根一直到月洞门那儿。被风吹着,摇摇晃晃的,发出沙沙的声响。冯京墨记得第一次来这里是个雨后,一进院子就觉得那一片绿特别好,让人眼前发亮,光是瞧着都舒服。他特地问了花匠种的是什么,如今却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名字也好。是洒金珊瑚还是金叶女贞来着?

  “不过,我驳了老头子的意思,他家那老小可配不上你。况且,虽然我们收了陈泽元,他心里气是必定有的,倒也未必敢发作。静观其变就是了,没必要上杆子去拉拢他。横竖老头子是督军兼总司令,他不过一个师长,没有倒过来讨好他的话。已经饶了一个毓莹进去了,我可不舍得把你给出去。”

  风又大了些,把挡住月亮的厚云吹散了些,寡淡的月光落下来一些,照出一些些影儿。冯京墨在这些许微光之中,终于模模糊糊瞧出了那些叶子的形状,像个手掌一般,手指头纤纤细细地伸出来,像极了人,只是多了几根手指头。

  八角金盘,他想起来了。冯京墨高兴了,这才收回心思去听齐羽仪的话,前头的话都没听进去,冷不防听到他最后一句,倒是怔了一下。

  齐羽仪没注意到走神,依旧自顾自说着。

  “现在把你爹叫进去,怕是要探你爹口风呢,估摸着也得碰一鼻子灰。我都觉得她配不上你,何况你爹。我倒是同老头子讲,要是你已经娶亲了,讨她做个小还行,正妻是万万不能的。”

  冯京墨方才漏了一段,但没妨碍他听透齐羽仪的话。

  “算了,风大了,怪凉的,进去吧。”齐羽仪站起来,冯京墨没动,仰头去看他。早几年他就比齐羽仪高了,难得看到这样居高临下的他。“你爹必定是不会答应的,我也是白操心。不过,老头子提了这个事,怕是你爹回去要唠叨你娶亲的事,你有个数。”

  一样的月光,照在南京和照在宜镇,便不相同。在南京,照亮的是十里秦淮,烟波袅袅,而在宜镇…

  早就过了安歇的点了,宜庄里静得像潭死水。如今两房太太都不在了,当家的一走,只剩老太太了。老太太歇得早,下人们更是不敢随意走动,说话,每夜熄了灯,庄子里竟是一点生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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