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3 / 4)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但今天,第四个点出现了。

  季桓那双眼睛就在靶心后面,安静地凝视着他。

  吕布猛地睁开眼,心弦一颤,指尖的力道瞬间散了。箭矢“嗖”地一声飞出去,却绵软无力,偏离了靶心,钉在了后面的护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笃”。

  这是他成为射箭运动员以来,第一次在空场状态下脱靶。

  他将弓扔在地上,仰面躺倒在冰冷的地板上。体育馆高高的穹顶在黑暗中像一个巨大的眼眶。他盯着那片深邃的黑暗,脑海中不断重放着季桓逃走时的背影。那背影并不狼狈,甚至有些孤绝的意味,仿佛他不是在逃离一个麻烦,而是在奔赴一场早已注定的宿命。

  当夜,季桓做了一个无比清晰的梦。

  他不再是以往那些梦境中飘忽不定的旁观者,这一次他拥有了实体。他能感觉到粗糙的皮革甲胄摩擦着皮肤的触感,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焦土混合的刺鼻气味,能听到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夹杂着远处凄厉的号角与垂死的悲鸣。

  他正坐在一匹马上,一匹通体赤红、如火焰般燃烧的骏马。马儿似乎能感受到他的不安,不时地打着响鼻,用头颅轻轻蹭着他的手臂。他低下头,看到了一双不属于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宽大、骨节分明、布满了厚茧与伤痕的手。这双手正紧紧地握着一杆长戟。

  那杆戟是活的。

  冰冷的金属戟身,在他的掌心里仿佛有自己的脉搏。他能感受到它在渴望,渴望饮血,渴望撕裂敌人。一股暴戾而悲怆的情绪,顺着戟杆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他知道,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凭着这杆戟荡平眼前的一切。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坐在马上,沉默地看着远方。夕阳的余晖将整个战场都染成了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如同一个尚未干涸的巨大伤口。他的麾下将士们正在打扫战场,收敛着同袍的尸骨,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麻木的疲惫。胜利的喜悦早已被无休止的征战消磨殆尽。

  他感到一种无边无际的孤独。

  这种孤独不是无人陪伴的寂寞,而是一种立于山巅,却发现四野空旷,无一知己的苍凉。他是最强的,所以他也是最孤独的。没有人能理解他眼中看到的世界,也没有人能分担他肩上扛起的沉重。他的勇武是他的荣耀,也是他最沉重的枷错。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天边那轮即将沉没的残阳,喉咙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他想吶喊,想咆哮,想问问这苍天,为何要赋予他这举世无双的武力,却又让他陷入这永恒的孤独轮回之中。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