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2 / 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没过多久,假谭稹被抓出营帐。此人真名陶诩,乃谭稹的同胞兄弟,与谭稹有七八分相像,打扮一番即能有九分像,又特地学了口技,模仿谭稹的声音,这才蒙骗了众人。
  陶诩出身农家,名字是年少求学时的先生所起,他在三年前被谭稹找到,彼时他正为病重老父的药钱忧心不已。谭稹未打算认亲,仅说陶诩跟他做事,老父能得救,陶诩自己也能享荣华富贵。
  荣华富贵自是诱人,要是没有大机遇,凭陶诩自己的本事一辈子都当不了官赚不到什么钱,顶多做个教书先生勉强糊口。何况他父说过曾为了生计把大儿子卖给了拐子,他很清楚谭稹是他的兄长,遂信了这血脉亲缘。
  这些年他偶尔会替谭稹赴宴,帮他在一些事上证明自身清白,由于装得像,一直没有露馅,今次是他伪装最差劲的一回,却不能怪他,任谁被一群身携武煞的将军包围时都没法不心虚,加上他多多少少意识到谭稹在作甚,怎可能不慌,只得尽量神游天外,不沉浸于恐慌,能装多久是多久,他其实幻想着要是行事顺利就和兄长一道投奔兴国,反正他爹已故,他在乾阳没什么牵挂。
  陶诩不是个有骨气的人,被虎背熊腰的曹仑一吓就什么都说了,包括谭稹扮成一守帐小卒,议事时隔着营帐偷听一事。
  谭稹逃了,叛国罪名板上钉钉,他的同伙三人皆未硬撑,直接弃暗投明,并为表忠心,出卖好些藏身于乾阳朝堂与军中的奸细,虎翼军也受到波及。燕松青连带着与他十分交好的人全被当作奸细抓捕,邓之行倒是安然无恙,足见此人藏得有多深。且看赵谨的意思,应是打算再留邓之行一些时日。
  也是,谭稹既入了局,总得有人配合他才是。
  《兴史》有记:逐鹿二十六年六月朔九,兴之天敌谭稹叛逃至兴,兴王大悦,设豪宴迎之。
  宴席上,觥筹交错,虽武将大多在外守城守寨,但各氏族族长及五品以上官员全部到齐,给足了谭稹脸面,又多对他吹捧奉承,唯一人与众不同。
  兴国大将军于归奇坐在角落独自饮酒,冷眼看着谭稹与兴国百官虚情假意地称兄道弟,不经意透露一点所谓乾阳的密辛,再说一些不知所谓的“独到见解”,绕百八十个圈子终于绕至正题——贬低阎济。
  阎济有何处可贬低?
  他出身乡野,爹娘都是贫农,没本事没学识,做了半辈子受苦受累的牛马,同其他乡野之人无甚不同,怎能期望这普普通通的牛马之子脱胎换骨成为天上鸿鹄,又不是如氏族权贵一般家学渊源深厚,打出生就具有龙凤之姿。
  再者,阎济粗鄙,不知高低贵贱的道理,对名门望族贯是不假辞色、无礼至极,为人孤傲冷硬,氏族与他好声好语,他却不依不饶,非要置犯了小错的氏族子弟于死地,并扬言军法不可废,不过是喝醉酒要了一个良家女的身子,那良家女自尽与他们氏族何干?这阎济当真是不知变通,颇具反骨。就连王族,他都没给过面子,唯有同为乡野出身,不对高位者卑躬屈膝者能得他一二青眼。
  岂非蔑视人中龙凤而赞赏乡野牛马?
  如何能不叫王族与氏族厌恶。
  是以谭稹话里话外贬斥阎济得了一众氏族的好感。
  只是若单纯贬阎济并不能得到氏族的认可,别看他们表面上和谭稹你好我好互相吹捧,乐得脸上褶子快凝固,实际心中盛满算计,他们无疑是想从谭稹身上得到未知的好处,不论大氏族小氏族,还是高坐上的王,亦或王座下的两位王子,无一不是直勾勾盯着那尚未显现的利益。
  令人作呕。
  于归奇眉眼间的郁郁愈加浓重,明明是兴国唯一的大将军,兴都的守护神,可其身上却不见半点风发意气,相反,明明三十有七正值壮年,却好似已至迟暮之龄,满身的颓靡丧气。
  他仰头饮尽一杯酒,酒力不胜,以致头晕目眩,然神志仍是清醒,清醒地听到那兴国天敌自以为聪明地指出阎济所建兵寨的疏漏,得了一片无知的赞叹,又对阎济的战绩嗤之以鼻,不提其所胜,只言其所败,且大言不惭宣称——他为帅,乾阳不堪一击。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