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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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纸条轻轻放回了地上,看着它被风刮去别的角落。
  说不清自己内心的感受,只觉得风扇把我头发吹得好乱。于是我随手抄了一本竞赛书,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缓一缓。
  时驰夕的性取向……与我无关。
  《卡罗尔》我看过……我是跟谁一起看的?
  我的头突然从后脑勺开始痛,如火燎原般痛到了我的太阳穴。
  我不敢、不能、不可以去想。思考即将触发一级警报,脑子如果不放空,世界就要天崩地裂。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过这样一种感受?越是狂压着记忆,它越是厮杀着要从大脑里奔腾出来。你只能捂住嘴巴,因为它会咆哮,还要捂住眼睛,因为它会撕裂眼前一切的真实。可你不能不呼吸,于是它会化作空气包裹着你,让你被每一口熟悉的空气腐蚀,毒发倒地。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我无力抵挡。
  我是和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一起看的。她是第一个接纳我,陪我一起探索自我的人,也是唯一一个。
  她已经去世两年了。
  她死在我的面前。
  我跪坐在社团活动室的门口,毫不顾忌形象地扶着墙壁大口呼吸,眼泪糊住了眼睛,粘住了头发,滴落在竞赛书上,发出如老旧时钟般不规律的嘀嗒声。
  我知道这里没有人来,昏暗闷沉,不见光日,刚好可以容纳一个这样的我。
  我痛苦地仰面又垂下脸去,体内有无法存放的痛苦正撕咬着我,让我如同丧尸一样在地板上扭曲,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妥帖的姿势把肉身安放在这个世间。
  这是她死后我第一次想起她。
  可是为什么到现在我才第一次想起她?
  吉他声从社团活动室的门后传来。
  我浑身一滞,慌乱地起身站好,胡乱抹干眼泪,把头发理顺。像借尸还魂一般,魂归入躯壳,只是不知道是谁的魂,谁的壳。
  熟悉的旋律,熟悉的声音。时驰夕像一个无所不能的天神,吉他是她的法器,仿佛可以带着她上天入地,总是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显形。
  她唱的还是在医务室里唱过的那首歌,只不过旋律听上去更丰富了,词好像也修改过。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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