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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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努力睁开双眼,似乎有声音从远方传来,一声一声的叫着他父皇。
  景祐帝猛地睁开了眼睛,却没有预想中病体的沉滞酸痛,他竟能轻巧地坐起来,如同拂开一层薄纱。
  之后,他眼睁睁看着另一个自己从躯壳中脱离,轻飘飘地浮到了半空。
  惊愕还未来得及浮上心头,景祐帝就已悬停在宫殿中央。
  下方的宫殿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景象,只是如今尽数披上了刺目的白。
  素幡垂落,香烛摇曳,宫人跪伏一地,哀声如潮水般涌动。
  他的目光穿透人群,落在那具奢华无比的棺椁上,里面躺着的正是他自己,面容平静,穿着天子衮服,却只是一具没有了生息的皮囊。
  景祐帝怔怔地看着,一股冰凉缓缓浸透了他无形的意识。
  原来,这便是大行之后......
  他果真已经死了。
  景祐帝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既不悲伤,也不遗憾。
  他为君几十年,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的一切,纵有未竟之事,也是力有不逮,而非耽于享乐。
  幸好,他还有继承人,一个有经天纬地之才,且有掌断乾坤之能的储君,耳边还回荡着长安的那句话,让他记得收祭文,看看这海晏河清的盛世之兆。
  一直浮在半空中,下也下不去,出也出不去,景祐帝试了好几次,也不能离开大殿半步。
  这样也好,他安慰自己,正好可以看着长安,如果可以的话,还能试着给她托个梦。
  景祐帝觉得老是飘着不太体面,于是就坐了在大殿的梁上,视野很好,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皇宫,这个困了他一辈子,死后也不放他离去的地方,从高处俯瞰,居然是如此的宏伟华丽。
  白日里听听诵经声,夜里就远眺宫墙的灯笼,如此几日后,景祐帝终于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了。
  长安一直没有出现在丧仪上,甚至连她身边那几个得用的宫人都没有来过,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还是有人趁机生乱?
  悬着心的景祐帝,又从大梁上飘下来坐在棺椁上,这样就能听到那些命妇们的低语了。
  宗室和命妇们连续数日跪着哭灵,是很消耗体力和耐心的,但也有礼官叫哭,间隔期间还是能在偏殿稍做休息,三三两两的说几句话,无非就是前朝后宫这一摊子。
  景祐帝跟着听了两天,知道前朝的官员给他定了“仁”为庙号,心中还是很满意的。
  蓄义丰功曰仁,慈民爱物曰仁,克己复礼曰仁,这样的庙号正是他这一生的写照。
  但听来听去,还是没有人提到长安,景祐帝再着急也没办法,他又出不去这个大殿。
  好不容易等到了启殡这日,景祐帝试着坐在棺椁上,真的就出了大殿,可却被困在了宫门处。
  只有几步的距离,他却始终出不去。
  景祐帝有些悲伤,原来不止是生前,就连死后,他都是皇家的天子,不得僭越,不能逾矩,除了做仁君,还要做个好鬼魂。
  不知怎地,他突然想到了长安曾开玩笑说的那句话,“父皇,人这一辈子不能活的像个牌坊,否则死后也会被人给砸成石头,立在那儿教人磕头。”
  那时他只当是长安放肆,可如今飘在半空,看着脚下缟素如雪,哭声震天,却品出几分真味来。
  这满宫的哀戚,真心哭嚎者有几人。
  那繁复的丧仪,究竟又是做给谁看的。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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