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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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梦翻了翻碟片,只有那张空白的顺序变了,他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他在回到尾翎一段时间后收到了前任寄来的包裹,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删除了,如果不是这份包裹,巫梦几乎记不起来以前的生活,他从始至终没看过那张碟片,那张写着:“我从来没忘记过你”的纸条也被他随手丢了。
  喜欢一个人想和他在一起是顺应意愿,想继续却装冷酷无情是和五脏六腑打架,但巫梦的五脏六腑散架很久了,他不太有力气再去挣扎改变什么,所有事情都已然发生了。
  发生了就接受,记不记得不重要。
  巫梦抽出那张碟,把它掰断了,像当初丢纸条一样丢进垃圾桶。
  迟尔起床的时候觉得头痛,看见门口的鞋明白是巫梦回来了,厨房留了一碗面,用瓷碗装着,看起来像自己人做的,他发消息问哥哥面是不是给他留的,巫梦说,吃吧。
  迟尔吃完了还是觉得不舒服,胃绞着那些食物,将酸楚顶到喉头,有时候郁结像一条分出很多支流的河,通往身体各个想不到的角落。
  迟尔坐在客厅发呆,巫梦出来,走到他面前,迟尔不明所以,手掌覆盖到他的额头,“好像发烧了。”
  迟尔来尾翎后烧了两次,一次是落水,一次是现在,第一次巫梦随便给他喂了药,第二次巫梦带他去了卫生院。白色的灯光,走廊绿幽幽的,像萤火虫遗留的管道,迟尔糊里糊涂,跟着巫梦一进一出,然后就打上了点滴,坐在铁制的椅子上,他的声音也有点闷:“哥哥你哪里吃的饭?”
  他这几天就隐隐约约有要感冒的趋势,每天帮柳童搬货,搬完一热就把外套脱了,晚上尾翎风大,往缝里钻,时不时就打喷嚏,下午难受完身体直接报警了。
  “我做的面。”巫梦睁开一只小憩的眼睛,斜眼看迟尔,刘海变长了,有点遮眼睛,领口处露出一截很细的锁骨。
  迟尔确定了心中答案,换平常要很开心了,但是今晚张了张嘴没说话,巫梦重新闭上眼,迟尔也开始看着灯管发呆,人偶尔从他们面前经过,有认识的医生中途和巫梦打了个招呼,又指了指迟尔,迟尔像触发感应功能,自动喊哥哥,干涩的,凭空生长,护士路过,哥哥,不认识的人路过,哥哥,巫梦睁开眼,看点滴打得差不多了,医生说他弟弟挺可爱的,就是太瘦了,容易免疫力低下,要补补,巫梦应了声,说家里来了只公鸡。
  巫梦车没开太快,迟尔抱着他,下车了攥着他的手,处于一种神游但下意识贴近的状态。
  “哥哥明天还做饭吗?”点滴立竿见影,迟尔好了一点,进了门趁两个人没分开,顺势从后环抱住巫梦,脑袋蹭着巫梦的背,巫梦慢慢把他分开,说菜不立刻用完就坏了。
  “柳童说你很小就会做饭了,我睡太久了面有点坨,但汤很好喝,哥你回来就该叫我起床了呀。”迟尔仰头,嘴唇蹭巫梦脖颈露出的皮肤,有些艰难,但自得其乐。
  他的发丝抵着巫梦的下巴,巫梦不低头也不弯腰,掌心忽而钻进了迟尔的背,迟尔顿了一下,乖乖地停住,靠在巫梦怀里,小声喊了一句哥哥,像把自己摊开,任巫梦怎么对待都愿意,巫梦摸着他凸起的肩胛骨,让他早点睡觉,迟尔说不要,让巫梦陪他回房间躺一会。
  迟尔躺进被子里,侧贴着巫梦,巫梦没有留在这张床的打算,他翘着腿坐在床边,“要问什么?”
  迟尔咧开嘴笑,“哥你哪个大学毕业的?”
  巫梦倏然也笑了一下,说了实话,迟尔喊:“学长。”
  迟尔坦白他不是蛇州七中的毕业生的那晚,巫梦就知道他的学校了,但一直没告诉他他们是校友。
  迟尔才知道巫梦念的是心理,回尾翎后也还接一些远程咨询,那天去海边是他的最后一个咨询者结束了。有点难以想象,但想了一会就想明白了,忽然觉得自己的潜意识在巫梦面前一览无余,所以他撒谎总是被看穿,他哥遛他像遛狗一样随意,迟尔羞耻起来,想变成毛毛虫钻进被子里,但怕巫梦就这样走了,于是堪堪挡住半张脸,眼睛定定地望着巫梦,眼尾垂着,眉毛像湿哒哒黏在一起的柳絮。
  巫梦看懂他的表情,“没有那么夸张。逗你不需要学那么多理论依据。”
  迟尔长长地“哦”了一声,自己说:“我愿意呀。”
  迟尔知道每个人都有过去,可是要让他接受他拥有的是别人失去的巫梦的人生仍旧是一件很残忍的是。
  有人愿意为他燃烧,为他不要前途,为他上岛,但是巫梦不要,一块猩红的铁块丢进冷水,溢出低哑的呻吟和模糊的苦楚。
  迟尔想也许巫梦是因为郝菲才学的心理,左见和龙文,包括柳童,都明指暗指郝菲是个精神病,她把迟尔绑在了这座岛上。
  巫梦走了,走前为他把灯关掉,迟尔心里扑通一声,“你走了我的世界就暗了!”
  “闭上眼睛世界就不暗了?”巫梦反问,随后门锁合上。
  迟尔从行李箱里摸出很久没用的电脑,用了一晚上搭建网站,一个关于恋爱算法的网站,他像记日记那样把关于巫梦的所有都输入了一遍,然后等待代码运算出结果,进度条一亮:a对b有百分百的爱,b对a有百分百的爱。
  骗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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