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1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他们关心明天的天气胜过关心黑洞合并,计较菜价的涨幅多于计较宇宙的熵增。
  这并非麻木,而是生存本身的重量,已经足够填充每一天的二十四小时。
  记录本身,有时候,只是把发生这件事记下来,就够了。
  苏木自己也跟着团队一起做记录,他们人手实在不算多,拢共也就那么四五个,接的也不是什么轰动的大项目,虽然贺昂霄足够大方,经费得精打细算着用。
  娇娇是团队里唯一的女生,负责和任苒对接更多细节。她心思细,说话声音软,女生之间有些话更容易开口,她们会聊比如例假痛经时吃的止痛药牌子,比如女生独居的该怎么最大程度保护自己的安全。
  这些碎片般的生活实感,镜头未必捕捉得到,却能让记录的血肉更丰满些。
  任苒得知苏木年纪轻轻就已经当爸爸时,确实愣了一下。那天他们在工作室楼下的咖啡馆对采访提纲,小鹤的照片从苏木手机屏保上滑过去,是张熟睡的特写,睫毛又长又密,脸蛋白白鼓鼓的。
  任苒的目光在那照片上停留了好几秒,才抬起眼,眼神里有些掩饰不住的讶异:“苏老师,你看起来很年轻,就有宝宝了?”
  苏木感叹说:“对啊,有时候生活就是这样,非常突然,像走在路上被什么撞了一下,但等踉跄两步站稳了,发现怀里多了样东西,接受之后……未必不是幸福。”
  记录任苒的过程,中间横亘着一个春节。
  团队商量后,决定跟着她回老家拍几天。
  春运的火车票难买,最后还是弄到了几张硬座,火车哐当哐当地在铁轨上摇晃。
  任苒缩在靠窗的位置,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覆着薄雪的田野。
  苏木也买了票,在江冉的抱怨中去了几天。
  苏木也觉得有点愧疚,他说自己会尽快回来的,他也想一家人一起过。
  其实小鹤出生那几天,和江冉的生日重叠了,新生脆弱的生命占据了全部的中心。
  江冉的生日,是后来在医院病房里补过的。
  江母是最不可能忘掉儿子的生日,给他发了很大一个红包,说今年委屈他一下。
  探视的人都走了,苏木关了大灯,只留一盏床头柜上的小夜灯,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四寸的小蛋糕,奶油有些化了,没有蜡烛,因为病房里不许用明火。
  江冉当然很感动说:“你已经把最好的礼物都给我了。”
  因为小鹤实在太小,经不起长途颠簸,这次过年,他们决定让苏父苏母来江州。
  电话打回去时,苏母在那边连声说好。
  苏木离开那天,是农历腊月二十六。年关的气味已经漫得到处都是,小区门口挂起了红灯笼。
  江冉抱着小鹤站在门口,孩子裹在厚厚的连体服里,像个柔软的面包卷,只露出一张小脸,眼睛黑葡萄似的,盯着苏木看。
  江冉腾出一只手,替苏木理了理围巾:“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我会把儿子照顾好的。”
  非常坚强的父亲一枚。
  苏木吻了吻他的额头,说谢谢你。
  几乎是前后脚。苏木的班次刚出发,苏父苏母的火车就进了江州站。老两口这次带了鼓鼓囊囊的特产,江冉来接的他们。
  苏木此刻正颠簸在去往任苒老家的路上。先飞机,再火车,最后换乘那种喷着黑烟的中巴车,在公路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任苒坐在他斜前方,靠着车窗,她伸手擦了擦,露出外面掠过枯黄的山脊和零星的瓦房:“苏老师,你们估计没来过这么偏的地方吧。”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