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4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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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太凉了吗?”
  他没反应, 我又问他:“还是哪里……哪里不舒服?”
  “……不是。”
  他手指微微蜷起来,垂下来眼睛, 把手又抽回去。
  袖子翻起来的时候隐隐约约露出来红色的瘀痕, 头发这个时候还没有完全垂过腰际,眉眼都是更年轻一些的样子, 脸上没什么表情。
  二十出头的、耳聋目渺的谢怀霜。
  我还是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昨晚睡觉之前和往常全都一样,茼蒿又趁着我和谢怀霜洗澡的时候偷偷溜到床上,装得可怜兮兮地钻在枕头角。
  谢怀霜果然又被它喵喵几声蛊惑了,又觉得虽然它每天上房揭瓦下地拆家追着别的猫打还连着三天偷小鱼干被抓, 但它只是一只可怜的怕黑的无助的小猫呀。
  总这样。茼蒿一看他,他就心软。他一看我,我就心软。
  茼蒿得逞了就变得很乖了,老老实实地缩在谢怀霜臂弯里面。昏暗光线里面,我又看见他右腕上那一道很浅的痕迹。
  当初琳琅楼留的伤痕早就褪得差不多了, 但还是有一两处消不掉的疤痕, 在右腕上三寸的位置, 眼下仔细看就能看出来。
  我又看着那里的时候, 谢怀霜在枕侧问:“怎么了?”
  “当时……再早点找到你就好了。”
  算起来琳琅楼一见已经是八年前的事情了,但我总还是时不时梦见当初的场景,惊醒的时候冷汗涔涔。
  谢怀霜其实不大提及那段晦暗的时光, 有一次喝醉了酒,才跟我提过一句。
  哪怕被神殿灌下去剧毒、在路上颠沛流离的时候,他都没动过其他念头,唯一一次很短暂地存了死志, 是在琳琅楼。
  那次说到这里,他就不往下说了,只是伏在我肩膀上流了好久好久的泪,手上紧紧攥着我的衣服,我就这么抱着他,跟他点着灯坐了半宿。
  “又说这些。”
  谢怀霜摇摇头,凑近一点:“这么久了,怎么还是总惦记这件事情?茼蒿都要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我还没说话,手就轻轻捂到我嘴上了:“不许再说什么都怪你了,快睡觉——明天早上不是说好还要和我去买海棠花种子吗?快睡觉。”
  一切都很正常,茼蒿钻在谢怀霜怀里,谢怀霜在我怀里,窗外不明不暗胧胧月,檐下不暖不寒慢慢风。
  但是一觉醒来景象全都变了。
  睁眼的时候日光有点刺眼,等到眼睛慢慢适应光照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是一个人躺在椅子上,毛毯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地上,旁边桌子上乱七八糟散着笔墨零件,铜络灯也忘记关了。
  我是梦游了吗?
  等到站起来的时候我才真正觉得不对。这地方乍一看没认出来,再多看两眼就想起来了——这分明就是我从前的房间!
  毯子也没顾得上捡,我下意识地掐自己一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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