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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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收拢手指,握成拳头,又在试图挣脱,“你别抓着我不放,先放开我。”
  林泉啸松开了手。
  顾西靡立马掀开被子,赤脚下了床,直奔浴室的方向。
  水是冷的,从头顶淋下,顾西靡仰起脸,细密的水柱涌入眼眶。
  怎么又变成这样了?明明昨天还很开心,就不能装作没看见吗?不过是一道疤而已,已经长好了,难道还要撕开给他看吗?
  越来越睁不开眼,上方的灯光碎了,糊着层水,在他的眼睛里蠕动。
  太阳糊成一块光斑,水灌满鼻腔,那一刻泳池不是蓝色的,而是焦黄,瘦小的双臂向上伸,双腿拼命地摆动,岸边站着一男一女两个高大的身影,他张开嘴,大喊,救我,不管是谁都行,水堵住了他的喉咙,光斑原来越远。
  有只手拽着他的脚踝,拖着他不断下沉,越来越喘不上气,不,这不是他,他不需要任何人救,在水中不应该对抗,而是要顺应,可就连承载万物的水也不能托起他,不想沉底,他想要空气,想要阳光,想要浮出水面,自由地呼吸。
  五根手指死扒着墙面,指甲几乎要嵌进去,却仍旧不受控制地从瓷砖上滑落,他蜷缩起来,紧抱住自己的膝盖,蹲在花洒之下,水流一根根刺在他的脊背上,身体一阵阵发着抖。
  已经很靠近地面,重心还在下坠,很冷,也很想吐,还想大声地叫出来,可他现在很难看,不能再吓着林泉啸。
  他将脸埋进膝盖里,没事,不会很久的,没事。
  只是每一秒都被拉长了无数倍,脑子里有台绞肉机,愧疚,恐慌,羞耻统统被塞入其中,转柄疯狂摇动,一缕缕血肉模糊的长条被挤压而出。
  好恶心,快停下,他揪住自己的头发,用力撕扯,疼痛微乎其微,整颗头颅已被黏糊的肉条占满,变得软烂,好恶心,发丝上的水流入眼睛,视线涣散又聚焦,白色的墙壁上挂满了钻石,晶莹剔透的,那么干净,坚固,他太需要,太想融入,比钻石还永恒的东西,猛地撞上前。
  腰间骤然一紧,被人从背后揽住,一股力量带着他迅速上浮,破水而出,阳光灼得他睁不开眼,只听见耳边炸开:“你干什么?”
  顾西靡的双手被箍住,只能用尽全力扭动,挣扎,仿佛一个绝望的溺水者,偏执地推开面前唯一的浮木,“放开我!别看我!”
  林泉啸死死抱着不放,将顾西靡更深地拥入怀中,哭声闷在他的肩头,“不放……就是不放,我死都不会放手!你要死,我就陪你一起死!”
  顾西靡的身体陡然僵住,所有挣扎都停止。
  死,他并不陌生,他爱的一切不是已经死了,就是将死之物,只有一个人除外。
  可他生命中唯一的鲜活,也正在被他带向死亡。
  他摇着头,脸上遍布水痕,与湿发搅在一起,“不要……我……我只是昨晚没吃药,你别怕,我不会……”
  好恶心,又是同样的借口,他真希望舌头能断掉。
  林泉啸将脸贴上他冰凉的脸颊,轻轻蹭了蹭,声音难以抑制地颤抖:“谁要你安慰我?如果我没跟过来,你现在……”
  “可我不是没事吗?这么多年,我一直活得好好的,不过就是身上多了几道疤。”顾西靡突然笑出来,“死的人从来都不是我,你放心,我死不了。”
  “求求你别这么说。”林泉啸手上的力道一点点卸去,小心翼翼地抬起手,理顺顾西靡肩头的乱发,“如果渺姐还在,也会希望你能往前看。”
  顾西靡用手肘推开了他,“你很了解她吗?她选择那样离开,难道是为了让我忘了她?”
  “她肯定不想看到你伤害自己,悼念一个人的方式有很多种, 一直活在过去的阴影里,不就是在惩罚你自己吗?这又不是你的错。”
  顾西靡双目赤红,厉声喊道:“死的是我妈,不是你妈!”
  湿透的衣服紧贴着身体,如同一层冰壳,将林泉啸的呼吸都凝固住。
  顾西靡低下头,伸手揉着自己的眼睛,声音在掌心里变得模糊,“那是谁的错?所以,你是说,她该死吗?”
  “当然不是!这种事为什么要分对错?我……”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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