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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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活物能昏过去,能死。石头不能。
  石头只能清醒地痛着。
  一刀。又一刀。
  它躺在新落成神庙的院子里。
  天是青的,偶尔有鸟飞过。鸟的影子落在身上,和刀影混在一起。
  日子久了,它渐渐分不清什么是痛,什么是不痛。
  夜里,琢玉师去睡了。月亮又升起来。
  月光洗着它残破的身子。它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山里的月亮也是这样的。
  只是那时月光是软的,现在,是硬的。硬得像那把刻刀。
  雕琢持续了很久。
  有多久?它不知道。因为它只是一颗石头,不会计数。
  或许有九十九天这么久,因为那是它知道的最大的数字。
  就当是九十九天吧。
  在第九十九天的黄昏,琢玉师最后一刀落下。
  夕阳是血的颜色。
  琢玉师退后三步,看了很久。
  随月生也第一次看见自己的样子,从琢玉师虔诚的眼睛里。
  那眼睛里映出一尊神像。宝相庄严,眉眼慈悲。唇角有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原来痛了九十九天,是为了变成这副模样。
  夜又来了。月亮升起,还是那个月亮。
  琢玉师为已经完成的神像盖上一块白布。
  人类说,这是为了防止在神像开光前,被什么山野精怪抢先占据。
  可它明明就在那儿。
  有微风吹过,掀起那布头的一角,露出神像的眼睛。一双无悲无喜的眼睛。
  那点光躲在玉的最深处,记得山风,记得露水,记得上万年孤寂的月色。
  也记得九十九天的刀。
  不知过了多久,盖在身上的白布被掀开了。
  月,又来了。
  那天,神庙的庭院里站着了七个人。三个是当地行省的官员,两个是神庙祭司,一个是琢玉师,还有一个是掌灯的仆役。
  明天就是开光仪式,行省官员特地来看看新雕琢的神像。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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