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1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见他这般有恃无恐,荣龄心中的火便怎也忍不住。
  他仗的什么,自然是自己一回又一回地心软,一回又一回地破例,不舍对他下死手,甚至,从不曾真的伤他。
  可他呢?
  明知那白苏是前元余孽,是害死她父王的元凶,却肆无忌惮地与之厮混。
  而对她呢?欺骗、隐瞒、背叛,更对她横刀相向,差点死在陀螺峰下。
  便是这样的人,便是这样的人,她还有什么下不去手的!
  荣龄牙间咬了又咬,握剑的手紧了又紧,直到牙间与手中齐齐发酸,酸到眼中,又酸入心间。
  眼泪不受控地涌上,厚厚地蒙住视线。
  因而二人虽近得呼吸可闻,但隔了整眶的泪,再眷恋的目光带着七分陌生与模糊不清。
  荣龄没有回答他刚刚的问题,只梗了脖子,冷冷问:“你回来干什么,还以为我会像以前那样让你骗得满盘皆输?”
  只是言辞虽冷,却掩不住哽咽的气息。
  另一个也不回答,一句叠一句问:“胸口的伤可养好了?怎五月里才回到南漳,是朝中出了岔子?”
  “陛下与太子殿下为难你了?”
  “还是陆长白与刘昶?但我听闻,刘昶已意外死了?”
  一连串问题问下来,像是他仍像从前那样满心满眼地都是她。
  **龄却不敢信,更愈听愈觉讽刺,褪去温情脉脉的伪装,那一句句话像是一记又一记的藤鞭,抽得她皮破肉绽、血肉横飞。
  “够了!”她再忍不住心中滔天的愤怒,叱道。
  与此同时,眼中的泪撑不住不断累积的重量,如断线的珠子崩落。
  “怎么,张大人早已攀上另一位郡主,如今又回头来套我的话?我还有什么值得你冒险来算计的?”
  张廷瑜看她泫然悲泣的样子,心痛得发颤,“别哭,别哭。”
  想为她擦去腮边的泪,她尖利斥道:“别碰我!”那声音又薄又细,像是一截拉得过紧的琴弦,只需再用一点力,就要立刻绷断。
  张廷瑜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手便停在那张他魂牵梦萦的面容旁,“荣龄,你别哭了,我都听你的。”
  她一十三岁便代父执掌南漳三卫,再苦再难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仿佛这世上的任何人、任何事都难不住、更伤不了她。
  他从未见过她这样哭。
  荣龄无意识地咬着唇,牙峰咬破下唇,滚出饱满又鲜红的血珠,那血珠顺着唇角汇入梨涡,又与肆意淌下的眼泪汇流,再继续滴落。
  远远望去,像是美人悲极泣血。
  她毫无察觉,更像是感受不到唇上的痛。
  只死死盯着张廷瑜,用目光描着他的眉、他盛满江南水意的眼,虽然这样做很是枉然,她记不住他的模样,一如留不住他的人。
  忽然,通道中仅有的光线如回光老人,先是猛涨起一些,没几息又黯下,接着便陷入无边的黑暗——那支本已所剩无几的蜡烛终于燃尽。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